我自闭我快乐

啥都磕,啥都写。

刚看完让TL正式垫底的这场,你逵竟然也有点杀到我了。

加起来打了四十年比赛的五个人,尤其是想起彭亦亮去年转会期的那句,“不管谁走了,都不是我想要的,我觉得我们就是世界上最好的队伍,我只想和他们四个再试一次。”

老将余晖,终究也燃到尽头。

以前野辅也经常双排,Core是第一个走上去拥抱Xmithie的(曹容仁在风度上真的永不让人失望),彭亦亮就在后面静静地看着(觉得般配的兄弟们把般配打在公屏上)。


19年的TL,像是已经燃烧了很多年的烛火,每个人都知道他们即将到达尽头。老骥伏枥,在每个人职业生涯的末尾碰到彼此,却意外地在暮年点燃了从未有过的高光。

仿佛命运对老兵最后的宽宥,然后那盏灯便可以无憾地熄灭——正如你早就已知晓它行将熄灭。故事里已然老去的旅行家最后一次踏上充满冒险的征途,你不知晓结局,他们并未死去,只是凋零。


2020年了,人要向前看。

【咖卓/天卓】遇狼

吃了安利,我终于也开始了

AU,大概仿照的社会结构是明朝那个时候。

概括下大概:前朝RNG,新朝FPX,狼灵咖萨(总之是头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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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很多年前的故事了。

  新朝初立的时候,大漠孤烟笼黄沙,千里赤地,血腥味从漠北一路吹到辽东,最后只剩一纸染了血的战报,悠悠地落在高天亮的案前。

  那时他还是个锋芒毕露的青年将军,塞外一战扬名天下,前朝皇族旧部被尽数歼灭。后来京师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雨,放在他桌案上的战报说,打扫战场清点尸首时,唯独不见那匹在漠北威名赫赫的狼的影子。

  当年前朝皇族不知从何处得来一匹狼灵,因而哪怕尽失中原千里沃野,也仍旧能屹立北方多年不倒——然而这大好山河终究不会属于行将腐朽的老者,狼王亦不过是一己之力,哪里又抵得过中原雄师百万,兵车千乘?

  青年将军从书桌前站起来,泠泠雨珠顺着屋檐滑落,他突兀地嗤笑了一声。

  “上哪儿去?”

  同伴的声音从书房传来。那是个很清澈的男声,一张同样年轻而朝气蓬勃的面庞。

  ——刘青松的名字早已与他一起被写进史官笔下的书卷中。漠北八百里奇袭王庭,一举击溃前朝旧部,所有的规划方略,便是出自他的手笔。

  “去找个人。”高天亮答道。

  “人?”刘青松挑起眉梢,语调上扬。

  “我半个月内就回,在那之前——”

  高天亮眯起狭长的明眸,语调戏谑,侧身时略一拂袖,泠泠雨珠落了满园青竹,瘦削背影倒衬得落叶萧索,春景都分外肃穆。

  “你可要看好这京城。”

  青年将军转身离去,鞋底踏碎院内潭水,泛起些许涟漪。

  

  西北本就不若江南人口稠密,城池重镇屈指可数。按照军报,那头狼最后失踪在西安府郊外的树林中。

  高天亮不曾和人细说过,他少时在西安府长大,在乡野田垄间和玩伴疯跑,直到跟随父亲揭竿南下——然而有一个人,他身边的人大抵都是知道的。

  亲近他的人都知道,他有个自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高天亮不止一次地说过,卓定是天才中的天才。

  在旁人眼中他年少成名,心高气傲且刻薄寡恩,极少这般真诚不含挖苦地称赞某人,因而听见他这么说的人往往会奇也怪哉一番,问道,“既然这般少年英雄,何不入仕?”

  高天亮通常只是笑笑,再无下文。

  卓定从小身体瘦弱,又是侍郎独子,父母的保护欲旺盛得过了头,至今还依旧过着学堂家两点一线的简单生活。

  高天亮走过街道熟悉的青石砖,偏头看着那条儿时走过无数次的小道,犹豫片刻,悠悠然换了脚下的方向。

  他扣了扣木门上的铜锁,来开门的小丫头认得他的脸,欣喜地咧开一个笑容,回屋报信的时候都是一路小跑。却不曾想,小丫头没有领来卓定,只领来了屋子的女主人。

  “将军果真看起来大不一样了,瞧瞧卓定,看起来还是小孩子脾气。”

  卓定的母亲自小看着他长大,从堂前走来时很是亲切地打量了他一番,眼角弯起慈祥的细纹,“我知你是来寻他,可他今天出门去了,你若还有公务在身,怕是等不到他回来。”

  “他从前落日时一定会归家。”他笑了笑,礼貌而热切地接过话茬,像是闲话家常,“现在转了性子?”

  夫人只是垂眸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

  “也罢,叨扰夫人了。”

  高天亮轻笑一声,拱手道别。

  “我下次得空再来。”

  夫人看着他瘦削的背影,略略叹了口气。

  倒也不是故意不提原由——只是卓定近来晚归的借口听起来十分怪诞,和外人提起,难免显得过分小孩子脾气。

  卓定向来乖巧节俭,平日里除了念书再也花不得什么银子。只是最近,开销突然无故地多出来一笔。

  城南的炸鸡腿一钱银子一只,卓定每天傍晚从学堂归家时,总要买上一个。

  他身体从小不好,原先禁食油腻。可母亲怜惜他吃过的苦多,有时候难免溺爱。左右不过一只炸鸡腿罢了,只要能哄得他高兴,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索性每天往他的袋子里多塞了两钱银子。

  “你从小不爱吃肉的。”

  夫人也曾试探着问,“怎么突然转了性子?”

  “就是喜欢吃嘛。”卓定挠着脑袋,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他在转身时几不可察地吐了吐舌头——母亲不道的是,所有的鸡腿都不曾被他吃进自己的肚子里。

  傍晚时分他才从后门悄无声息地溜进来,温热的太阳逐渐沉没进地平线以下,被打翻的浓墨浸染天空,那枚鸡腿还被他好好地包在手绢里。

  他和父母用过晚膳,独自走过静悄悄地长廊,打开窗户,一条腿迈了上去。

  “我要跳了——”

  他鬼鬼祟祟地打量着四周,对着空无一人的园子喊。

  卓定深呼吸一口,闭上眼睛。夜色模糊了树影,在园中纷纷幢幢。在即将落地的那一刻,远方树丛中忽地传来一声响动——某个极矫健的身影从林间跃出,四蹄蹬地踩碎枯叶,几声轻响过后,正好在空中稳稳地接住了他。

  他睁开眼睛,两只尖耳朵在他面前摇了摇,手掌下的皮毛油光水滑,在微凉的夜风中散发着恰到好处的热度。

  那是一匹狼。

  狼回过头来,友好地向着卓定打了个鼻息。

  ——那是一匹相当巨大,相当漂亮的狼,哪怕昏暗的夜色也无法掩盖那双清澈而野性的眼睛,像浓墨中的两块绿宝石,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以及他手中的鸡腿。

  卓定看看它,又看看手中油纸包好的鸡腿,赶忙拆开线绳,几乎是刚一递出去,就被狼一口咬住。

  “今天我去晚了,鸡腿差一点就卖完了。”

  他自顾自地念叨着,伸手揉揉狼的脑袋。

  “还好老板认识我,给我留了最后两只。”

  狼一边大口啃咬着鸡腿,一边哼哼唧唧地点了点头,也不知究竟有没有听懂他的话。卓定却好像十分愉悦一般,咧开嘴笑了。

  那笑转瞬即逝,在看见它前腿上裹着的纱布渗出来的血迹时,突然又收敛了回去。

  “这条腿怎么还没有好……”

  他有些沮丧地想碰一碰那绷带,它像受了惊吓般突然颤抖了片刻,本能地后退呲牙,嘴里的骨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却始终没有收回前足。

  “早知道就不要你接我了。”卓定似乎有些沮丧地自言自语着,一边掏出随身带着的小箱子,小心翼翼地揭开纱布,把黑糊糊的药膏敷在它的前足上。

  狼乖顺地趴在他面前,嘴里衔着那只鸡腿,尾巴有意无意地摇晃着,倘若从远处看起来,倒真像是放大版的看门犬,连可怜巴巴的眼神都如出一辙。

  “好啦。”

  他换上新的纱布,谨慎地环顾四周,春夏夜的花园内唯有夜风簌簌,草影婆娑。

  “明天我再来看你。”他趴在狼的耳朵边轻声说,“千万别叫人发现了,他们会扒了你的皮去做衣裳。”


TBC.

【全员向】焰羽之诗 Chapter Thirteen


  他已经有太多年没有见过大海了。

  西城的阳光是温和而湿润的,像朦胧的纱布披在皮肤上。而在很多很多年以前,Luka·Perkovic第一次见到大海时,首先记住的便是那浓烈而干燥的阳光。

  蓬勃得像火,像青年旺盛而不知疲惫的热情,像那人被晒成小麦色的皮肤下跳动着的,一颗热烈赤诚的心脏。

  当年的Doublelift坐在船头的桅杆上,来自风岩的船队运来大量稀式的军火,换走船舱中满满的金币。他记得头顶盛夏洁白的船帆,阳光将浮动的阴影打在青年的眉眼间,烈日下眸光清澈,远方碧波温柔荡漾。

  那些记忆遥远得像是来自上辈子。他已经有太久没有见过飒飒海浪,却在朝日洒满西城的某个清晨,见到了多年未曾见过的故人。

  ——如果Doublelift没有坐在一把看起来非常滑稽的轮椅中的话,这个场景还会再让他感慨一些。

  他和Mihael收好通关文书和地图,轻装简从,在黎明时分牵着马并肩走在出城的小道上,Doublelift抱着一样东西在路的尽头等他,马车远远地停在一边。Mihael和他对视一眼,自觉地停住了脚步。

  “我来送你。”

  Doublelift伸手滑了滑轮椅——看起来很快就放下了自尊心,熟练地将这把椅子运用自如。

  “顺便,有个给你的礼物。”

  男人煞有介事地眯起眼睛,将怀里的枪放到他手中,神色颇有一些得意。

  “我在东陆最传奇的制铺里拿到的。”Doublelift支着头,靠在扶手上,任他上下掂量着那柄精致小巧的手枪,“造出它的铁匠已经八十六岁了——我好些年没听说过他的消息,你手里这个,很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后一件作品。” 

  “为什么给我?”Luka立起枪口,指尖抚过枪托上严丝合缝的金属,上面还隐约刻着些方便手握的纹路。

  “或许是因为希望这不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你。”Doublelift坦然地摊了摊手,“总之,好运,Luka。”

  “你也一样。”

  他将枪放进木盒中,合上搭扣。

  “有机会来西城,我带你去城东猎野兔。”

  他朝着那个背影远远地喊,Doublelift没有转身,只是在清晨的天幕下抬起右手,远远地比了个手势。

  Doublelift从来都是个干脆的人,于是相遇和分别都一样简单利落。

  他们走向两条截然相反的路。城郊小径渐入森林,他和Mihael并肩骑行在郁郁莽莽的树荫之间,阳光摔碎在茵茵绿草上。他知道Mihael向来不太爱说话,可自城门一路走来,似乎安静得有些过了头。

  “怎么?”他偏过头,“Doublelift一直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那你为何不转身回去找他?”

  Mihael一句话将他噎在原地,马匹嘶鸣一声,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有些时候——”Luka的声音从身后遥遥传来,“我真想问——你几岁了,Mihael?”

  青年纵马回头,微微一挑唇角。

  此情此景倒是总让他想起些尘封的往事。在深困王都樊笼之前,他的脚步亦曾踏遍山河四海。

  Mihael将马拴在小溪旁,挽起裤脚,伸手去捧淌过青苔的流水,被他轻轻握住手腕,摇了摇头。

  “别喝。”他将自己的水壶递了过去,“既然我们时间宝贵,最好一切都保险起见。”

  “看起来你曾经付出过惨痛代价?”

  Mihael挑起眉梢,语调上扬,每当他脸上露出这种表情,看上去总是像突然变成了一个机灵开朗的少年。

  他微笑着默认,没有回答。

  在王都生活了整整七年之后,那些风沙塑就的习惯仍旧刻在他的身上——它们一点一滴地将一个贵族的孩子塑造成真正的军人。当年的他的确为一捧溪水付出了惨痛代价,好在当年的Marcin背脊宽阔,双腿有力,足够背得动一个不省人事的他。

  他发了整整三天的高烧,说尽了谵妄呓语,只记得指尖用力地拽着一个人的头发,仿佛凝结了所有求生的渴望。

  后来他便渐渐摸清了荒原和战场的脾气,哪些水足够纯净,哪些水无法饮用——他带队在荒漠中凿出过深井,在森林中寻到过山泉,最久远的一次——大抵真的已经是很多年前了,在他尚且还会因为断在小腿里的箭矢恐惧到痉挛的年岁里,他记得Marcin用几乎没有温度的手掌化开一捧积雪,指缝间清澈的水珠滴在他干裂的唇上。

  北方的雪下得很大,天地之间都是茫茫的白色,鲜红的血珠泼洒在上面,格外刺目清晰。

  战争中的人和野兽毫无分别,他和Marcin大抵就像两只离群的孤狼。死亡的恐惧如影随形,断在小腿里的箭矢让他失去向前行走的力气。绵白的雪花在Marcin的眉睫上积出厚厚的一层,在呼啸的冷风中,他仍旧能听到男人剧烈的喘息声。

  他躺在冰天雪地里,男人跪倒在他的身侧。那双手舀起一捧积雪,他睁开眼睛,似乎看见一些水滴顺着男人的指缝间滴下,冰冷地化在干哑的唇舌间。

  “把刀留给我。”他说,“然后你就可以继续向前走了。”

  “滚吧,闭上你的嘴,蠢货。”

  男人像只被激怒的狮子般低声咆哮,那只手狠狠地拽起他的领子。天旋地转,他只记得自己倚在一个人的肩上,Marcin想要的东西,从来都只会像野狼护食般抓得紧紧的,风雪载途,也不曾有半刻松开指尖。

  “要找地方歇脚吗?”

  前方的Mihael勒住缰绳,回过头来问。

  “不着急,再向前走一段。”Luka停在他身边,抬头看了一眼远方渐暗的天色,“毕竟,越快越好。”

  

  Martin·Larsson推开图书馆顶层的大门时,险些被散落一地的书籍绊了脚步。

  Hylissang并不是一个散乱的人,多年以来,大大小小的书柜都被他维护得整整齐齐。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从哗啦啦的翻书声中感受到对方相当的急切。

  他加快脚步,伸手放在了Hylissang的肩上。

  “我暂时想不到办法,火焰和酸都无效。”大学士转过身来,略略平复了一下呼吸,“明明只是禽类的羽毛,可它——”

  “Zdravets。”

  Martin伸手放在他的书上,终于引得他抬起视线。不知为何,Martin看着他的目光格外沉重,他不由得一滞。

  “运书的车队被截查了。”那声音仍旧轻柔,像是宽慰,“我要进宫去见陛下。”

  不安感仍旧开始弥漫,莫名的惶恐让他控制不住地想要拽住面前人的袖口。在片刻之间他突然失了所有方寸,仿佛害怕着某些人转身离开之后,便再也不会回来。

  “怎么会?”

  他沉默半响,最后只问出这句话,却几乎在话音脱口的瞬间就想到了答案。

  西城的城防和出入往来都有记录在册,护送古书去旧都的军队里,他们特意让与这件事毫无关联的Oskar去查问,一路上并没有任何人单独行动。原本一切都在计划之内,直到Wunder上尉从北方边境上归来——那是唯一无法控制的变量,大约其中有一部分军队最开始就不曾入城,而是避过所有人的耳目直接去了旧都。

  然而七年前城西那位小姐的贴身侍女,正是被藏在运送旧书的马车中。

  走廊的尽头传来清脆的脚步声,金属长靴踩在图书馆有着数百年悠久历史的雕花地板上。Martin回过头,平静地看着站在门边的男人。

  “别让我为难。”Jankos上尉停在离大门半步的地方,“或者你可以直接拒绝,好让我早点回去交差。”

  “最后五分钟。”

  他淡淡地答道,随后凑近Hylissang的耳朵,手指微微攥住了他的手,一字一句地说,“Luka不在,他们不敢。外面的事,我都交给你。”

  他下意识地一握指尖,Martin却抽回手指转身离去。书柜之间一片狼藉,雪白的纸张散落一地。

  他久久地站在原地,茫然而手足无措。

  “所以,你和Martin之间——算是终于分出胜负了?”

  两个身影并辔行在悠长的小道上,郁郁莽莽的青山有如巨兽的背脊。Mihael微笑着听面前的男人像说故事一般讲述完王都内的种种风云,轻声问道。

  “我觉得并不。”Luka偏过头,“关于你的故事,我一直有个很疑惑的地方——别这样看着我,当然不是关于你的那一部分,Mihael。”

  既然Martin·Larsson七年前便已然知晓事情的全部,那么他有什么理由不告诉当年的那位陛下。或者说,以那位陛下的筹谋,当真会疏忽到至死都不知晓实情吗?

  他深知一位真正的君王是怎样的存在,哪怕已然老去,哪怕耽于声色犬马,但自始至终,王就是王。

  “我十八岁的时候跟Jankos一起驻守在北方边境上,有人出卖了我们的位置。”

  “然后?”Mihael回过头来,轻声问。

  “只有我和他活了下来,但那场仗我们打赢了。是不是很好奇,怎么办到的?”

  Mihael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听着他说下去。

  “后来我回西城去查,所有线索都指向Martin·Larsson,我去问他,他也并没有否认,只是最后告诉我,他在接到命令的时候,并不知道我也在那里。”

  他最终也没有将那个问题问出口。

  倘若你知道,就算你知道,会有区别吗?

  天底下能命令Martin的只有一个人——他的王将他作为出卖给暗探的诱饵,换来一场大获全胜的战争,以及北方边境上纵横数十公里的土地。

  他清晰地记得,Jankos九死一生地拖着他走过漫漫长夜,最终倒在距离远方营地不到百米的地方,那些士兵冲上前,将毛毯裹在他的身上,近乎是喜极而泣地对他喊道,“我们赢了”。

  可很多鲜活的东西就那样埋在了永世不化的白雪中。他和他都再也无法回到少年时代。隔阂并非一蹴而就,有些东西一点一滴,日积月累,哪怕他和Martin都清楚地明白,这正是他们的主君希望看到的。

  他们像是两条河流,不可控地朝着命运相反的方向奔腾,年少时西城夏夜的星星像萤火虫一般消散在深不见底的丛林中,那些曾经注视着彼此的温柔眼神,奔跑过后额头上的汗水,随着厚重的马蹄声蒸发在人群中,最后消失不见。

  自始至终,他的王高高在上,手握权杖,王冠上晶亮的宝石如血般鲜艳,好像只是凝视着一盘棋局,每个人都只是上面的一粒棋子。

  “Rasmus其实很像他。”

  他轻飘飘地说,仿佛仍旧在回忆一些很久远的往事。

  在旧都那座最大的图书馆里,他曾经读过一个故事:

  主神以自己的血液赋予一对兄弟共同统治国家的权力。后来末日将近,大海的深处打开通向地狱的门,无数怪物寻着主神的血脉蜂拥而至。于是其中的一位王亲手将自己的兄弟推下世上最深的悬崖,任凭怪物们追随着啃啮他的血肉,从此与他一起埋葬在世界最深处的角落。

  “当年在城西那栋房子里,负责监视记录的,不可能只有你一个。老陛下已经死了,活着的人里唯一可能知道的,只有Martin·Larsson。”

  他轻声说,“我也想知道,他还藏了多少秘密?”


TBC.

不知道怎么表达系列

我应该是第很多次点开tag,看到有人在写LPL/LCK的哨向全员然后思路和我的《黎明》特别像的了。而且我看写手关注了我和我的子博,那我默认TA应该是读过的。


关键是雷同的地方是我自己觉得写得不好,有点牵强的地方,如果重写这个地方我肯定会大改,所以我读起来格外难受。既然我都觉得牵强,我觉得应该也不是撞梗的问题(除非你的思路恰好和我一样牵强)。


我个人是真觉得全员向这么一个广阔的题材其实有更多可挖掘的点……没必要完全照着我这个并不算很完美的思路来。不过我在完结之后其实没有特别在意了,而且能给其他人灵感其实是让我觉得挺开心的一件事。


虽然但是我一度很想吐槽,真的没人规定IG的塔一定要在沙漠里,也没人规定他们非得去戍边(我的某位亲友就曾经吐槽过我,说她觉得RNG比IG更适合去戍边),也没人规定LPL和LCK的边境上非得是条高高的山脉,还非得在五年前停战,停战之后来的还非得是头哥。


这些都不论,反正以后,就是字面意思,如果有要借鉴《黎明》的思路可以直接用,不需要跟我打招呼(好了其实也没人跟你打招呼)我这样说了之后就不会再因为这件事不爽了,但还是希望你从我的作品中得到的灵感可以帮助你写出独一无二的东西。

【全员向】焰羽之诗 Chapter Twelve

写在前面:

LEC/LCS,G2/TL/FNC/TSM全员向。

我现在有信心在过年前完结掉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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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周身人影幢幢,有人匆忙端着水盆放在床边,风吹起华丽的窗帘,像是多年前西城的某场舞会上少女们旋转着的裙摆,模模糊糊地在他眼前飘荡。一双指骨分明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那是一双用来翻书的手,皮肤柔软,指缝间有握笔留下的薄茧。

  他依稀记得这双手。

  “能请你跳支舞吗?”

  当年的他似乎是这么说的,澄明的灯火照亮大厅墙壁上色彩华丽的油画,他朝着年轻的Martin·Larsson公爵伸出手,换来对方唇角带着三分无奈的笑意。

  “Peter。”记忆中的声音温和清晰,Martin总是有这种能力,不刺眼,却让人移不开视线。

  “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你。”

  他环顾四周,贵族少女们纷纷低眉掩扇,遮住唇角难掩的笑意。他低头打量了一遍自己随意裁剪的服装,无谓地摊了摊手。

  “来跳舞吧,Martin。”他仍旧不依不挠,“难道你很怕丢脸吗?”

  金发少年笑着垂下眼眸,眼尾弯起轻柔的弧度。

  于是一双手递到他的手中,手指洁白修长,掌心温软,指缝间带着薄薄的笔茧。他想,他一定写过很多字,或许还读过整整一个图书馆那么多的书籍。

  他在幢幢的人影之中握住那只手,旋转着的裙摆遮住头顶华丽的琉璃吊灯,衣带当风,吹动摇曳的灯烛。在很多年后,他仍旧记得指尖柔软的触感。

  “他的肋骨可能断了。”模糊的人影在四周摇摇晃晃,他隐约听见那个声音说,“好在应该没有扎进肺里。”

  空气中传来陌生的气息,酒精的味道尖锐而刺鼻。他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在睁眼的瞬间掐住了面前那人的脖颈,翻身把人压在了床上。

  四周一片惊骇声,女仆手中的铜盆哗啦摔在地上,溅起的水漫过木制地板。一旁的Hylissang只愣了片刻的神,侍卫很快从门口涌进来,被Martin用一个手势制止,停在了门边。

  窗外的阳光照亮男人的眉眼,他在看清的瞬间松开了手指。

  “总是这么出人意料,Peter。”

  Martin·Larsson躺在他的身下,伸手碰了碰颈边被掐出的红痕,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刚才那一下耗光了全身的力气——Doublelift长舒了一口气,向后倒在柔软的床褥上,小腿大剌剌地架在他的腰上。

  他轻轻挥了挥手,女仆和侍从们有序地转身离开,Hylissang甚至还十分贴心地带拢了房门。

  “Core呢?”Doublelift一动不动地陷在枕头里,有气无力地问他,“就是送我来的那个人。”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Martin淡淡地答,“我推开门就发现你一个人躺在我家门口,身上还趴着一只猴子,而且还是在我刚刚听家仆说完你那惊世骇俗的死讯之后,这可真是个巨大的惊喜。”

  “先不说这个。”他吃力地翻过身,平躺在床上,呼吸之间都带着一阵阵要命的刺痛,“我好疼,Martin。”

  “我这里没有大麻给你抽。”

  对方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说出这句话,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忍着吧。”

  “等等——”他突然想起什么,下意识想坐起来,又疼出一声惨嚎,“你刚刚说的,那只和我一起来的猴子去哪儿了?”

  Martin支着下巴,略微思考了一番。

  “你的宠物吗?”Larsson公爵一本正经地回答,“好像关在马厩后面的狗笼子里……Peter?哪里好笑了?”

  他千忍万忍,实在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没什么。”他好不容易止住笑,强行用手把表情固定回原位,“谢了Martin,那就先让它呆在狗笼子里吧。”

  医官们贴心地给他束好了固定带,右臂上的的烧伤也都被细致地处理过,只是仍旧疼得他直嘶气。

  一把轮椅被摆在他的床边。

  材料镶金镀银,看上去异常华丽,显然是为某些生活不能自理的老贵族所设计。Martin·Larsson看似随意地将手搭在轮椅上,脸上的表情却不容置疑,似乎压根懒得跟他废话。

  “我好痛,我站不起来了。”他赖在床上,故意嚎了两声,“你要我坐这玩意进王宫不如杀了我。”

  “随你。”Martin无动于衷,“或者我找人把你的床抬到陛下面前,你选。”

  Doublelift以一种视死如归般的眼神看着那把轮椅,认命地长叹一声。

  他从未觉得通向西城的王宫如此大过,通向议事厅的走廊长到让他几乎崩溃。

  Martin·Larsson公爵面无表情地推着轮椅向前走,女仆和侍从们都忍不住回头打量,路过花园时险些让园艺师把整条树枝都给减下来,假如现在地面上有条缝他大概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还差最后三级台阶,胜利在望,他觉得自己几乎要热泪盈眶了,可却忽略了Martin的手劲并不足以把他带着轮椅整个抬上门廊的事实。

  正在他试图站起来的时候,一双手从背后托住了椅背上的扶手。

  他回过头,正对上Luka·Perkovic的脸。

  “你认错人了。”他波澜不惊,“我不是Doublelift。”

  “好吧。”男人的声音听上去十分轻松,“下午好,Peter。”

  Luka微微用力,将轮椅稳稳地放在了台阶上。

  他恨不得就地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并且万分后悔出门的时候没有拿块布罩住自己的脸,现在,他的确是下半辈子都不想出现西城了——不过按照目前情况来看,前提是西城能撑过他的下半辈子,一切都充斥着滑稽的黑色幽默。

  书房的小桌上摆着三杯温度正好的茶水,上首的第四个位置空着。他支着头,看着左手边的Luka和右手边的Martin,只觉得全身发麻,颇为头大。

  “我说——”

  “陛下很快就到。”Martin低声打断了他,“安静些,Peter。”

  他只好悻悻地闭上了嘴。

  处理烧伤的药物中大约加了不少镇痛的药草,一旦他安静下来,困意就不住地向上泛起,房间里几乎只剩下三个人的呼吸声。他支起胳膊趴在桌上,很快就昏昏欲睡。

  小皇帝从房里走出来的时候,他甚至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Rasmus拉开椅子坐下,看着对面的人,微微挑了挑眉。

  “陛下,情况就是这样了。”Martin瞥了一眼身侧的人,刻意放大了声音,“和Broxah中尉的描述也基本吻合。”

  Doublelift如梦初醒,略带茫然地支起身。

  “怎么杀掉那东西?”

  年少的君王抬起眼睛,平静地问。

  Martin回头看着他,后者只是摊了摊手。

  “别看我,我怎么会知道?我在海上找了它整整三年,这也只是第一次见到活的。”他说完,喝下一口茶,略略醒了醒神,“但我能确信它还没彻底醒来——不管怎么样,你们也看到了,它并不是完全无敌的。”

  他伸手,从口袋里抽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桌上,吸引了在座所有人的视线。

  ——那是一片巨大的羽毛,颜色是艳丽到近乎刺眼的红,仿佛有鲜血在柔软的穗间流淌。

  “我从它屁股上拽下来的,在它冲过来差点吃了我的时候。”他将羽毛递到一旁的Luka手中,“有一片当范本就够了,我建议你们不要再拿命去揪它屁股上的毛。”

  他微微摊开手心,一圈圈地拆下纱布,露出掌心狰狞的烧伤。

  “凤凰火不会轻易熄灭,是我运气好,还能坐在这里陪你们喝茶。”他轻声说,“羽毛送你们了,看看能不能研究出点什么。作为回报,我只想要一艘船。”

  “你要走?”Luka侧过头问。

  “我要尝试着毁掉剩下的龙骨——总之,我还得回一趟风岩,我能做到的只有这些了。如果运气好的话,你们大概还会有几个月的时间。”

  “不管怎么样,现在的城防远远不够。”

  Luka沉思片刻,低声说。

  “我们需要去调更多的军队。”

  白日将尽,红霞漫天。

  两位公爵并肩走过西城悠长的街道,手中牵着缰绳,马匹在一旁轻柔地打着鼻息。

  “Doublelift有东西没告诉我们——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Luka略略侧过头,审视着Martin脸上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说他是运气好才活下来,靠运气就能在爆炸里只断一根肋骨?”

  “他没有提,就说明不是必须要说的事。”Martin停住脚步,回头看着他,“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他略略一滞,微垂双眸,唇角罕见地泛起温和笑意,却没有回答。

  Martin见他不语,略带疑惑地开口,“如果陛下还是不肯放你——”

  “我会说服陛下。”他看着那双波澜不惊的眉眼,似乎想要从里面挖掘出一些很遥远的情绪,像是他少时在竞技场和骑士们比武,手执银枪伏在飞驰的马背上,双骑相交时惊起满堂喝彩,却在看向观众席时看见金发少年眉头紧锁——Martin·Larsson在下一刻别过了视线,他似乎从中读到了些许后怕。直到今天,他也不知道那是不是他的错觉。

  “我离开之后,西城是你的了。”

  “我不会做什么。”Martin淡淡地说,“你信吗?”

  “你不敢。”他略微挪开了视线,“你也做不到。如果他肯放我去调边军,就一定要有人留下。”

  整整七年,他都不曾离开过王都一步。

  当年老国王病逝,他被迫从边境回到西城,从此王都就像一张巨大的网,他深困其中,无处躲藏。

  他知道聪明了一世的老君王想要的是什么。

  想要一点点地搓掉他的锋芒,折断他的爪牙,直到新王长大成人,逐渐收回权力,从此将他的余生都捏在手心里。

  原本,他一生都不可能再踏出西城一步。

  “但是Luka,我有条件。”

  Rasmus取下无名指上的权戒,工整地印在文书的火漆上,“有个人要替你留在西城。”

  他双手接过书卷,恭敬地行了一礼。

  偌大的西城,他能真心信任的人其实寥寥可数。

       然而能够作为条件交换的,必须是被放在心底珍之信之的人。

  他握着那卷通关文书回到庄园的时候,Jankos正披着一件长衣坐在门廊前的台阶上,上衣领口的纽扣懒散地开着,隐约露出肌肉线条。

  他罕见地被某些东西噎住了嗓子,一时说不出话。

  “拿到了?”男人看着他手中的那卷通关文书,“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

  他轻声说,抬头看了看逐渐暗下去的天空,试图扯出一个微笑。

  “噢,放过我,Luka。你肉麻到我快吐了。”Marcin别过视线,从台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我和Wunder替你想好了路线,走吧,去看一眼,有没有要改动的地方。”

  羊皮卷绘制的地图被摊平放在书桌上,上面用红色的墨水标出了一条几乎横贯整个国土的线路。

  “这是最快的路。从城南走,大概两个月,你能把剩下的边军都调回来。”

  Wunder伸手划过那条线路,“就是过去的时候要过一座山——那条路我走过,有些地方很难骑马。”

  “我明白了。”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伸手触摸那张地图。材质大抵是某种兽皮,上面覆了一层油状的涂料,不会因为雨水而模糊字迹。

  “我们只能帮你到这里。”

  Marcin上尉靠在书桌旁,低声说,“但你总得带个帮手。”

  “不用担心。”他卷起地图,用束带扎好,“我有人选。”

  

  他缓步登上二楼的台阶,星光透过窗框,将纹路投在木制的地板上。

  栗色卷发的青年安静地倚在书柜旁读一本诗集——他的手指修长白皙,看上去真的很像一双仅仅用来读书写字的手,当然,只是看上去。

  一个合格的耳目可以手无缚鸡之力,但隐藏行踪永远是在暗夜中生存的人的必修课。

  “我要去南方一趟,Mihael。”

  他在青年的面前坐下,微微弯起唇角。

  “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当然。”青年合上书,抬头看着他,“乐意效劳,Luka。”


TBC.

【全员向】焰羽之诗 Chapter Eleven

写在前面:

TL/G2/FNC/TSM,LCS/LEC四队全员向。

昨天断更了抱歉,明天继续。

我永远无法放弃搞这种double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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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倘若是在二十年以前,如此庞大的船队是无法直接通过水路抵达西城的。

  新修的运河几乎凝聚了整个王国的智慧,横贯东西的河道联通于王都。清晨时分,哨岗的卫兵登上城楼,在远方水天相接的一线之间,隐约看见了露出地平线的船帆一角。

  来自风岩的船队浩浩荡荡,领头那人悠哉地倚在桅杆旁,一只小金丝猴坐在肩上,好奇地探头探脑。

  在Doublelift的眼中,从很多年前开始,西城就意味着麻烦的源头。

  尽管他和两位公爵的关系都还能称得上不错,但太多不能为外人言的龃龉或是纠葛总是让他头疼。Broxah孤身离开的时候特意叮嘱他不要声张,想来如今西城的形势只会比十年前更加紧张。他不敢不遵从,他的确喜欢这位大块头的Broxah中尉——倘若消息走漏,在半路截杀死敌的左膀右臂,或许还真的是Luka能做得出来的事。

  尽管Broxah没有问,但他仍旧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出了那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来淌这趟浑水?

  “我想来见见老朋友。”他说,“你信吗?”

  显然是不信的。

  这么多年来他都游离在大陆之外,看似左右逢源,其实早就不再野心勃勃如当年。Bjergsen的那一剑在他左胸上留下永久的伤痕,也带走了他对于权力的最后一点野望。

  他是真的倦了。

  王座之上的风风雨雨再令人生厌,可倘若诸国化为火海,未可知的力量从地狱而来,他仍旧愿意用血肉为活人筑起最后一道城墙。

  他活得任性,这一生其实都只是在为自己而战。

  晨曦照耀在校场的靶场上,金发男人长身侧立,手中端着一把双管的长枪,稳稳地对着前方的纸靶。

  板机扣下,枪声响起——Marcin上尉眯起眼睛看了看,上前取下被霰弹打出无数弹孔的细小纸靶,对着阳光仔细观察了一番,递给了站在一旁的Luka。

  “威力还不够。”

  Marcin评价道,又舀起一勺放在木桌上的细小钢珠,小心翼翼地倒进枪膛里,用长杵压成一枚子弹,“不过比上次的要强。”

  “Doublelift的船队就快要到了。”Luka耸耸肩,“也许你能从他那儿找到一些稀罕玩意儿,如果有东陆的燧石枪,可以让工匠拆开来仿制一小批。

  “如果有好东西他真的会卖给我们?”Marcin上尉回过头来看着他,“据我所知他和Larsson公爵的关系似乎更好些。”

  Luka读出他目光里的怀疑,在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懒得再与他争辩。

  事实上,作为一个聪明人,Doublelift的确是不该在这时候来到西城的。

  他很难预测对方此行的真正目的。风岩的消息向来不好探查,一是因为山高水远,二是因为Doublelift本人总是行踪不定,带着船队在大海之上漂泊游荡,哪怕是风岩当地的海民,也很难说出他在某一刻确切的行踪。

  “要不干脆想个办法炸沉了他的船。”

  又是一声枪响,Marcin上尉稳稳地举着起手中的火枪,低声说,“我不想有人来搅局。”

  “我劝你不要。他的船——至少在传闻中,神奇到连只耗子溜进去了都会被丢出来。”Luka表情真诚,“按照我的了解,他很可能只是赚点金币就走了,仅此而已。”

  “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还要写信给Bjergsen?”Marcin似乎有些烦躁,放下枪,偏过头来看着他。

  “以防万一。”Luka笑了笑,“不管怎么说,Bjergsen才是真正了解他的人。”

  

  多年以前,东大洋上那位著名的女巫Sneaky途径风岩的时候,讲述过一个关于血月和黑羽的传说,巫师们相信乌鸦那如墨的羽毛和凄厉的啼鸣预示着某种不祥的征兆。因而,当渡鸦携着信件停在Bjergsen的窗口时,伴随着扑面而来的咸涩海风,他竟隐约有些风雨将至的预感。

  『有件事我想你该知道。』

  他展开纸张,在信的末尾,Luka貌似无意地提起这句话。

  『Doublelift是沿着运河北上进西城的。』

  他下意识捏紧了那封信,纸张宛如烛火一般灼伤了他的指尖。

  自三个月以前,从Broxah中尉在海上失踪的那一刻开始,他一直在等待着某样东西——像是携着漫天流火而来的命运,而它却始终不曾降临。

  ——整整一个船队的龙骨驶向西城,某个人带走了它。

  很多年以前,在山巅那座小小的神庙里,他和青年时代的Doublelift并肩坐在台阶前,养父问过他们一个问题:

  如果有朝一日,死神即将降临人间,亡灵的骸骨从大海的深处爬上水面,但水面之上的人对此一无所知,该怎样抉择?

  他低头沉思,身边的少年站起来,拍拍衣角上的灰尘,自下而上的山风吹动衣襟。

  “我大概会去尝试着说服所有人。”

  他轻轻笑了一声,疏朗音色在山谷中回荡,“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手无寸铁的少女也拿起武器,才会有活下去的希望。”

  “怎样做到?”

  “凭我的本事。”

  黑发的青年看着远方海天一线,笑着说,“就连你这种小顽固都被我说服过,不是吗?”

  于是时光跨越无数段遥远记忆,黑发青年的眉眼褪去最后一点稚嫩,他仍像当年那样坐在船头的栏杆旁,脚下浪花飒飒,头顶船帆蔽空。

  一枚透明的玻璃瓶握在他的手中,暗红色的液体在瓶中流动,似乎还带着少许温热的气息。

  那是世界上最后一只黑龙的血液。

  他们想了很多办法,终于得以划开Impact尚未完全长成的龙鳞,最后得到这么一小瓶新鲜的龙血。

  他从小听着海民的故事长大,远离陆地的海民们对自然有着与生俱来的敬畏——在青年时代,他带着船队航过无数未知的领域,某一天穿过笼罩着迷雾的东陆,于海边的一片礁石后看见蜷缩着睡在沙滩上的Impact时,他并没有感觉十分惊讶。

  它很轻,像小狗一般的大小,可双眼却已经凝视过数以千计的年岁——然而对于西城的人而言,黑龙也好,凤凰也罢,这些都只不过是孩子的睡前故事。

  他年少时在西城求学,曾经不止一次地同Martin·Larsson公爵说起那些故事,后者的脸上始终只是挂着温和有礼的微笑。他知道家学渊博,教养良好的公爵不会武断地批判任何一个人的信仰,那并不代表对方真的相信他讲述的传说。

  他的力量还远远不够——然而在亲眼见到之前,西城不会相信凤凰的存在。

  成吨的白石摆在他的面前,他手中的龙血似乎感应到同类的骸骨,愈发地滚烫。

  他微微倾斜瓷瓶,将龙血尽数洒下。

  那些血液仿佛有了自我意识一般,攀附着龙骨疯狂地向上延伸——像是血管在累累白骨上重新开始生长。他下意识地缩瑟了一下,按照Impact的说法,彻底死去的黑龙无法再从死亡中复生,可光是它骨骼中残余下来的微末生命力,便足以让人感觉到恐惧。

  它开始颤抖——以一种难以描述的方式,骨骼与骨骼之间互相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小金丝猴Jensen不安地在甲板上踱步,看见他从船舱中上来时,猛地跳到了他的肩上。

  训练有素的水手们早已鱼贯入水,向江边游去。西城派来迎接他的使团就在河岸的两边,看见这一幕似乎略有骚乱。他不知道Martin和Luka本人是否也在其中,但不论如何,接下来的画面,应当深深地刻在每一个西城人的脑海里。

  狂风刹那间拔地而起,最坚固的桅杆在瞬间摧折,几乎将他瞬间甩出栏杆。他的背脊重重地撞在上面,木板碎裂发出轻微的脆响——在即将摔下船的那一刻,一只手握住了他。

  “Core——”

  他用力地握住那只手,在狂风中吃力地大喊,悬浮在空中的青年点了点头,向左伸手,稳稳地接住了从后方凌空摔过来的Jensen。

  船舱内已经空无一人,Impact早已在半路上飞入江水中,事先藏进最深的河床底部,熄灭心跳,陷入如死般寂静的沉睡。

  滔天的波浪让整只船几乎完全侧翻过来,使团间惊起无数呼喊声。青年的斗篷在狂风中飞舞,身形却岿然不动,一左一右,将他和Jensen牢牢地护进了怀里。

  风停了。

  片刻的寂静,巨大的恐惧感炸裂开来,仿佛窒息般的安静。在下一刻,遮天蔽日的阴影从天而降,一声难以描述的凄厉哀啼震彻天际,任何人间的语言都无法描述它的存在——像是死亡,数以千计的毁灭,千万怨灵泣血般的哀鸣。尖叫声贯穿他的耳膜,他几乎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一双冰凉的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烈火从天而降,淹没人群中传来的尖叫声,它终于降临在人间。

  在东陆人的传说中,凤凰于死亡中千万次涅槃重生。

  “当它醒来,诸国化为火海。”

  海民们在碧波之间吟唱着古老的歌谣,他其实并不完全相信。

  像山脉一般绵长的巨龙都会死去,世间并没有什么是永垂不朽,万世长存的。

  他抬起头,深深地凝视着面前的青年,仿佛要将那双眉眼长长久久地刻在心底。

  “替我送封信给Bjergsen。”他说,“写我的名字,信里什么都不用说,他会明白。”

  “好。”

  青年温柔地看着他,眸中似乎仍旧含着当年一点星光。

  “别让我死,Core。”他竭尽全力地压下尾音里的哭腔,深深地呼吸着,几乎是在青年的手臂中颤抖,生理性的恐惧把他钉在原地,无法动弹,“也别让Jensen把我送你的珍珠拿去打弹弓。”

  “好。”

  他看着青年温润的脸庞,终于闭上了双眼。

  巨大的双翼从天而降,青年的身影在一瞬间消失,他从空中坠入河水,束在手掌上的白色绷带隐约渗出丝丝缕缕的血迹,消散在水流中。

  他将最后一滴龙血抹在了自己的掌心。

  破空声涌入水中——他拔出腰间的短弩,箭头上绑着一块小小的磷石,对准了随他一同沉入水面之下的船舱。

  在很多年后,上至耄耋老人,下至懵懂孩童,人人都记得远方江上的那一声巨响。

  所有船舱中的火药被同时引爆,水面之下巨大的爆破声震耳欲聋,整整一个船队的火药在它的血肉中炸开,凄厉的尖叫声响彻天地之间,冲天的烈焰在水面之上燃烧。凤凰展开半边血肉被焚尽的羽翼,半身是森然白骨,半身是燃烧着烈焰的羽毛,笔直地飞上蓝天。

  “回去,告诉陛下。”

  仿佛是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时光,为首的使臣才从地上站起来,说话时音色都不稳,似乎那撼天动地的声响仍旧残余在嗡嗡的耳鸣声中。

  “告诉陛下……这里发生的一切。”


TBC.

最开始的时候我想的标题是《当它降临人间》,后来改成了《焰羽之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故事其实还有fpx视角。


最终我想写的大概是类似于,以弱抗强,永不言弃的,人类的勇气的赞歌吧。

【全员向】焰羽之诗 Chapter Ten

写在前面:

LCS/LEC全员向,FNC/G2/TL/TSM。

NA的船终于开到了,我终于可以开始舞了。

完结指日可待(你确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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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这么同意带我进去了?”

  少年Oskar跟着一身素色绫罗的男人行走在闹市的街头,沿路的商贩们见到男人都频频挥手。他看着男人脸上和蔼温善的笑容,仍旧有些狐疑。

  “真的不要金币?”Oskar再次问道,“一袋子不够的话,我还可以——”

  “孩子,有钱能使鬼推磨,这点的确没错。”男人哈哈大笑,回过头来,“但那只是对穷人来说。”

  在西城,天下商脉皆汇于富豪Bwipo手中——几袋金币于他而言就像牛毛一般微不足道。有或者没有,自然无关紧要。

  “那么,你为什么要帮我?”Oskar停下了脚步,声音顿时冷了下来,“一个真正的商人从来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当然是为了交个朋友——你是伯爵的儿子,等你变成大官了,总得还我这个人情。”

  Bwipo似乎想要拍拍他的肩,伸手时看着他小狮子一般锋芒毕露的眼神,无奈地把手收了回去。

  “就连Larsson公爵都是我的朋友,不然,我又怎么带你进他家的门呢?”

  少年Oskar将信将疑地跟着他踏上停在街边的马车,一路上都没有放下车窗的帘子,片刻不停地观察着马车前进的道路,似乎在随时准备着从那小小的窗口跳出去。

  Bwipo习惯了他的脾气,只是靠在身后绣了金线的软枕上,当作没有看到。

  门口的侍卫果然没有拦他们。

  Oskar有些惊讶地看着马车一路驶向最内侧的花园,女仆和园丁们都见怪不怪,一路通行无阻。马车停下后,一旁的侍从十分自然地走上前来,将卸下的马匹牵往花园之后的马厩。

  他一言不发地跟着男人跳下马,回头环顾,四下打量着四周整齐雅致的院落。

  “现在相信我了?”Bwipo打趣道。

  一个身影穿过前方大理石砖铺成的小径,布鞋的鞋底轻巧地踩在刻蚀出的繁复纹路上,亚麻布织成的朴素长袍微微拖地,沾起少许细碎的草屑。

  “看看这是谁回来了。”

  Hylissang站在修剪整齐的矮白桦下,风拂落叶,发自心底地对他微笑。

  少年Oskar跟着他们穿过花园之间悠长的小径,听着前方的两个男人从西市的番茄价格一路聊到旧都的老书。传闻中大学士是个安静守礼的人,可不知是不是因为身边人的缘故,话题倒尽是红尘烟火。偶尔竟然还有妙语连珠,身侧的Bwipo也被逗得笑出声来,笑声伴着满花园的树叶哗哗作响。

  他跟着男人在花园中心的凉亭里坐下。有本读了一半的书被扣在一旁的躺椅上,Hylissang伸手拾起,拉起薄毯半盖在腿上,在和煦的日光下打了个哈欠。

  “Martin不在,出门去了。”Hylissang把书反扣在胸口,困倦地眯了眯眼睛,偏过头看着Bwipo,“带着你的小朋友在花园里逛一逛?”

  于是他跟着Bwipo起身,离开前极有礼貌地退了半步,对着大学士行了一礼。

  “谢谢您带我进来,但是不用跟着我了。”

  走远了之后他才拉住Bwipo的衣角,认真道,“我要自己去找她。”

  “不用那么麻烦,孩子。”

  他向前走了两步,男人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以后记得还我这个人情就好。”

  花园之间传来悉悉窣窣的脚步,以及年轻女孩们轻快的嬉笑声,Oskar愣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地回头看着后方的Bwipo。

  “你说要找心上人。”Bwipo笑道,“我告诉她们,今天我会把一整袋金币丢在花园里,谁找到就归谁——现在,整个Larsson家的女仆都在这儿了。”

  面容和蔼的男人走到他的身侧,偏过头看着他,脸上仍旧挂着滴水不漏的温善笑容。

  “你喜欢的姑娘肯定也在这儿。”

  Oskar闻言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感激地笑了笑。

  “感谢您,我这就去找她。”

  ——他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当时一度怀疑自己顾虑得太多,但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把他随口说的每句话都记在了心底。

  好在,他的确认识一位少女。

  他隔着花丛向那位少女伸出手——那位他父亲的下属的女儿,嫣红的脸颊,像花瓣一样娇嫩的皮肤,眼眸如一江春水。少女看见他,巨大的惊喜在眸中绽开,窈窕的倩影从修剪整齐的枝桠后站起身来,微笑着,将玉葱一般的指尖递到他的手中。

  这幅画面琴瑟和鸣,清纯动人的少女,玉树临风的少年。Bwipo在一旁看得兴致勃勃,像极了教堂里为新人夫妇感动落泪的神父。

  ——屋内传来的一声不和谐的响声却在这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握着少女的手下意识一僵,险些掐疼她的手腕。

  又是一声杯盏破裂的声响从屋内传来,桌椅哗啦一片倒在地上,他竭尽全力克制住上前查看的冲动,握紧了少女的手。

  “大概是谁碰洒了东西吧。”Bwipo看了一眼阁楼顶层的窗口,回头道,“时间宝贵,孩子。”

  他沉默不语,牵着少女的手走向花园枝叶繁茂的深处。在他的身后,一声火枪的响声震彻晴空,伴随着男孩压抑至极的尖叫,他终于在刹那间凉了全身的血液。

  “等等——”

  少女在他身后呼喊,却拦不住他在下一刻转身狂奔的背影。那栋房子就在他的眼前——全部思绪都被他抛诸脑后,阁楼贴着五彩玻璃纸的小窗之后,他仿佛依稀看见了男孩的一缕金发。

  他最好的朋友——两个月前,故乡一别,男孩从此便失去音讯。

  父亲一直都不明白他为何会和一个农妇的儿子成为朋友,但他从小漫山遍野自在惯了,便也只能由着他去。然而在两个月前,看不出来历的马车停在破旧的篱笆前,来人的面容都隐藏在厚厚的盔甲之下,离去之后,农舍里便只剩下空空的四壁。

  他们带走了Tim。

  马车疾驰而去,他拼命地迈步追逐,一只稚嫩的手从窗口伸出来,竭尽全力地伸向他——两只手在空中费力地触碰不到片刻,一颗细小的石子绊了他的脚趾,他重重地摔在地上,乡间小路上的泥巴和积水沾了满脸。

  一小块布条被他紧紧地攥在手中。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手掌,男孩的字迹潦草,几乎让他辨认不出来。显然是万般匆忙之下。竭尽全力才藏在袖子里,拼命送到他的手中。

  远在西城,高高在上的Martin·Larsson公爵,如此轻易地便带走了他年幼相识的挚友。

  “我想去西城。”

  他一路疾奔回家,推开房门,甚至来不及换掉沾满泥水的猎装。

  “为什么?”他站在书柜前的父亲回过头来,看见他脏兮兮的鞋底在干净的木质地板上踩出的脚印,有些不悦地皱着眉。

  “我想当兵。”他看着父亲的眼睛,“以后就可以像您一样。叔叔们都说,像我这个年纪——”

  “那就去吧。”他的父亲打断了他的话,“你还不到进军营的年纪,先去见见世面也好。”

  他压下心头的雀跃,这才想起要先回房换下身上的脏衣服。走到门口时,父亲淡淡的叮嘱声在身后响起:

  “在西城,不要去好奇你不该看的东西。”

  他明白父亲说的话。这么多年以来,Martin·Larsson公爵才是整个王国的实际掌权人——他的确不该好奇,也不该想尽办法要闯进这高高的院墙。可高墙之后被囚禁着的,是儿时陪他在山坡上追逐一只野兔的男孩。

  那栋大门上雕刻着古朴徽章的房子就在眼前。

  他奋力一跃,玻璃窗瞬间被撞得粉碎。他伴随着一片狼藉摔在地板上,顾不得被碎碴划破的手掌,想要起身时,无数刀刃同时对准了他。

  Martin·Larsson公爵坐在沙发上,如寒潭般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他。深不可测的威压扑面而来,他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言语。

  “你很聪明,但还远远不够。”Martin淡淡地说,“如果不那么急躁,还会更聪明一些。”

  “他还很年轻,以你的标准要求他太苛刻了。”

  Hylissang从二楼的扶手梯上拾级而下,温和地对他笑了笑,“都把刀放下吧。”

  Bwipo这时才推门进来,嘴里还咬着半块茶点,看着少年由惊讶转为愤怒的眼神,无辜地摊了摊手。

  

  从港口飞来的渡鸦停在宫墙的一角。小皇帝半支着头坐在窗前,神色看起来有些困倦。

  传信官的声音很快在门外响起,一封信件被摆在了他面前。

  “他们用了整整一支舰队,把Broxah从海上送回来了。”

  小皇帝支着脑袋,斜眼看着信件,懒懒地说。

  “领队的是谁?”男人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的上半身立在书柜的阴影中,随意地翻找着几本小说。

  “Doublelift。”

  “他本人?”Luka回过头来,放在书脊上的手指微微一顿,“他的整支船队?”

  “是啊。”小皇帝撇了撇嘴,“至于么?”

  “大概……”Luka笑了笑,“按照我对他的了解,船上肯定带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必须要换上一船的金币才算是不虚此行。”

  “难怪他说他要走新修的运河。”

  小皇帝百无聊赖地读完了冗长的信件,将纹章摁在了海关的文书上。

  对于Broxah中尉而言,这大抵是有生之年最奇妙的航海体验。夕阳西下时分,浩浩荡荡的船队驶入港口,白帆蔽空。他牵着马站在码头上,向Doublelift辞行时,无端地感到有些遗憾。

  “最后一遍,Broxah中尉。”男人凑近他,“你真的——”

  “我真的要赶紧回西城去。”他有些无奈,声音却仍旧温和而充满耐心,“沿着运河北上太慢了。不过,如果你打算去西城见一见Martin的话,我们可能会再见的。”

  “我有一种预感,中尉,要不要打个赌?”

  Doublelift的声音听上去轻松而愉悦。

  “我和你一定会再见。”

  他站在码头上,目送着Broxah中尉纵马远去,夕阳将一人一骑拖出长长的影子。

  “他走了?”Core站在他的身后,轻声问。

  “他是个讲义气的家伙。”

  他笑着,回头看着站在晚霞下的青年,“海关的人在拣货,估计明天才能启航,我带你去岸上走走?”

  在风岩,有些一辈子生活在海上的人在习惯了摇曳的甲板之后,反而会无法适应一动不动的陆地。从他遇见Core的那天开始,对方上岸的次数几乎是屈指可数。他略微思索了一番,以一小袋金币的价格从码头上牵来了一匹红鬃马,示意青年坐到它的背上。

  倘若Jensen在,一定又会狠狠地嘲笑他一番——一个走路都没有声音的不明生物,为什么你会觉得他需要骑马?

  青年略微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要怎么用正常的方式跨坐到它的背上。解决方式还没思索出来,直接被男人踮着脚抱起来,放在了马背上。

  “你明明不胖,但抱起来总是很沉。”

  Doublelift走在前面,牵着缰绳向前走,“还好,没有沉到我抱不动的程度。”

  清爽的海风吹动厚厚的白色兜帽,将一个浅淡的笑容藏在帽檐之下。他哼唱着幼年时学会的海民的歌谣,海天之间浪花飒飒,巨大的夕阳浮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水波间像漂着千万支彤色的烛火,悠扬飘向远方。

  “Peter。”

  青年轻声唤他的名字,他有些惊讶地回过头。一个束了口的小布袋躺在青年的手中,里面似乎装着一些沉甸甸的小物件。

  “给我的?”

  他接过,青年轻轻点了点头。他正要打,却被青年握住了手腕。

  “护身符。”青年看着他,“看见了就不灵了。”

  他有些困惑地颠了颠手中的袋子,里面传来清脆的碰撞声,听起来只是一些普通的小石子。从前要是有人和他这么说,那些怪力乱神之事——不管是女巫的符咒也好,被诅咒的法器也好,他都一定要亲眼看一看,满足了好奇心才会罢手。但Core鲜少用这样认真的语气和他说话,于是他终究没有打开,只是将袋子妥帖地放进了衣袋里。

  “好吧。”他说,“不过有你在,我也不需要其他的护身符了。”

  他继续牵起缰绳,安静地走过漫长的海岸线。


TBC.

无奖竞猜Core到底是什么。

【全员向】焰羽之诗 Chapter Nine

写在前面:

是LEC/LCE全员向,G2/FNC/TL/TSM。

这章是EU专场,希望我把剧情写明白了。

到这一章终于所有人物都出场了。

Selfmade=Osk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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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空旷无人的长街上,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迈步狂奔,军靴叩在地上的清脆声响惊动四下无人的小巷。

  “怎么找?”

  前方的男人回过头来——风尘仆仆的Wunder上尉甚至没来得及坐下喝一口茶,此时声音一片沙哑,尾音带着些许喘息声。

  “让我想一想。”

  Luka抬手示意他安静,长时间的奔跑让他同样喘着气,无数个可能性划过脑海,他正在竭尽全力地试图捕捉住最正确的那一种。

  ——“我不是Larsson公爵的人,这很好证明。”

  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Mihael对他说过这句话。如今他可以肯定,Mihael确实没有说谎。

  主君年幼,西城的人们早已习惯一个约定俗成的事实:满朝文武,要么最终归属于他,要么便是Martin·Larsson,从来没有过第三个选择。只是他在见到Mihael的第一眼就已经有所怀疑——按照他对Martin这七年来铁腕手段的了解,对方不可能让一个怀揣着自己致命弱点的叛臣活着离开。

  怎么可能会没有第三个选择?

  在王座上长大的少年,从何时开始,竟已能冷眼看穿王都这十年势力纷纭?

  “王宫卫队今天肯定见过Mihael。”Luka垂着头,低声说,“跟我来。”

  “你在陛下身边有眼线?”Wunder撑着膝盖喘气,惊愕地看着他,“有多少?”

  “不多,很隐蔽。”他抬起眼睛,“别这么看着我,西城到处都是Larsson的人——要是连王宫里的消息都透不出来,七年够我死上一百次了。”

  他说完喘了几口气,复又起身迈步狂奔。

  这类事说来总是残忍而怪诞,但他其实很清楚一个合格的君王会怎样处理不听话的臣子——在他还不是Perkovic公爵的时候,大抵曾经以亲随的身份替老皇帝做过不少杀人抛尸的事——通常人都不用他来杀,送到宫外的时候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他要做的就是将送到他手中的尸体妥善埋好,并且将整件事故伪装得越自然越好。

  “你还替老陛下做过这种事?”Wunder上尉似乎再一次被震惊了,“为什么你从来没说过?”

  “噢,要怎么说?告诉你亲爱的你知道吗我以前帮老皇帝埋过尸体哦,还不止一次?”Luka说着,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你以为我为什么不想让你和Marcin回西城?”

  二人一时无话,只是加快了奔跑的步伐。

  王宫后的小巷深处人迹罕至,手推车的木轮碾过砖缝,发出零星声响。不等来人反应,他两步跃起,从背后将车夫撂倒在地,利落地劈晕了尚未反应过来的男人。

  “我不确定。”Wunder上尉掀开盖在推车上的粗布,伸手探了探那人的气息,“好像真的——”

  Luka几乎是径直从他手中抱起紧闭双眼的青年,伸手死死地掐住了青年的下颚,手指下尚且能感受到隐约温热的脉搏。他仿佛赌咒般,一字一句地贴在青年耳边,用力到像要刺穿胸膛。

  “别死,你听清了吗?”

  低沉的声音响彻耳畔,字字句句,回荡在深沉漆黑的夜色下。

  “我还不许。”

  他重重地,仿佛要让青年永志不忘地记住一般,将那些字句烙印在黑暗中。青年冰冷的身体贴在他的背上,无力的胳膊顺着他的肩膀垂下,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冰凉的月光泼洒在街道上,两个男人一前一后的急促脚步声隐秘地在街巷间穿梭,风衣下摆无声擦过街角砖缝,很快消失融进夜色中。

  “救活他。”

  他抱着青年踢开房门,早已等候着的医生立刻从他手中接过。屋内的油灯燃过大半个夜晚,在日出时将要燃至尽头,青年微弱的脉搏终于又开始化为强有力的心跳。

  “现在。”

  他在桌边坐下,擦亮火柴,点燃一盏崭新的油灯,看着对面一直沉默不语的Wunder上尉,“我要你告诉我关于他的一切——你知道的全部、能记起的所有细节,一句都不要遗漏。”

  “很多年前的事了。”Wunder上尉低声道,“还记得城西那位小姐吗?”

  那时候他大约只有十四五岁。封了爵位的贵族军侯们会在子女年少的时候将他们送到君王身边,作为端茶送水的亲侍也好,护卫城防也好,总归是为将来铺平道路——他十四五岁的时候,便是这样跟在老皇帝身边牵马随侍。西城的老君主喜欢他寡言稳妥的性格,因而去城西看望那位几乎是“公开秘密”的小姐时,也经常将他带在身边。

  他便是在那座院落的篱笆外认识了少年时的Mihael。

  那时候的Mihael总是很安静,身上总是带着一本厚厚的笔记簿。他们并肩坐在门廊前的台阶上,秋天时金灿灿的落叶落在少年纤细浓密的卷发上。他伸手拍拍身边人的头发,于是那片落叶就打着旋落进泥里。

  “你看起来好像不是住在这里的。”他有些好奇地问,“但我每次来的时候你都在。”

  “陛下让我留在这里。”少年偏过头,微微笑了,“大概是很想知道他不在的时候,小姐每天都在做什么。”

  后来他偶然扫过Mihael从不离身的那本簿子,上面的确记满了小姐的日常起居,老皇帝偶尔会草草翻阅几遍,更多的时候只是匆匆一瞥,让他继续记着,再无下文。

  “那本簿子,你知不知道去了哪儿?”Luka思索了一会,低声问。

  Wunder皱着眉,似乎是费力地回忆着已然有些模糊的记忆。一个沙哑的声音同时惊起了他和坐在一旁的Luka,身后传来被褥辗转摩擦的轻响,床上的人吃力地坐了起来,喘息声在安静的房间内回荡。

  “烧了。”

  Mihael咳嗽了一声,喉咙仿佛被火灼烧过,声音沙哑如破损的风箱。

  “你在上面写了什么?”Luka偏过头,静静地看着他。

  “‘孩子的脚心有一块浅红色的胎记’,我猜你想问的大概是这一句。”他终归是没有力气下床,只是支着上身伏在床边,“直到今天,我也不知道那天的记录老陛下究竟有没有翻开过,但——”

  “Martin·Larsson一定读过。”Luka直截了当道出他心中所想,“七年来,他从不遗漏陛下交给他的每一份文书。”

      ——而这就是为何他在多年前便已然知晓这王都内最大的秘密。

  Mihael闭上眼睛,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相信我吗?”

  Luka缓缓从桌边站起来,转头看着窗外深沉夜色。

  “我说过,Mihael,我从不食言。”

  于是他离开庄园,独自走向高高的宫城。

  他拒绝了所有人的跟随——尽管他不是个喜欢回忆过往的人,但最近,身边的一切总是不可控地让他回想起他二十岁时某个雨夜。他仍旧记得那天漫街盈院的落雨,冬末春初,月光在冰冷的积水上冻结成霜,连风声都凄厉如诉。

  年幼的孩子终有一日会长成深不可测的君王。

  是他和Martin亲手将Rasmus送上这条路,如血般的玫瑰花铺满整个西城的大街小巷,男孩在万众之下一步步走向庄严神圣的教堂。穹顶之下,王座之上,通向权杖的路,于是天地之间苍苍茫茫,注定无人陪伴,注定一生孤寂。

  他太清楚为王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他并没有告诉Wunder全部的内容——在老皇帝还活着的那些年,他亲眼所见的,亲自参与的,亲手做下的。倘若一位国王真的想要杀死一个人,那人便不可能活着踏出这宫墙半步。而既然Mihael还活着,于是只剩下唯一的一种可能性。

  是王想让他活着。

  “我一直在想,你会不会来找我。”

  小皇帝独自坐在后花园里最大的那颗橡树的树杈上,Luka走进来的时候,只抬头看见两条腿在空中摇摇晃晃。

  他下意识地张开胳膊,就像多年前一样——他迈步走进春光明媚的花园,于是小皇帝便从天而降扑进他怀里,如此自然,似乎连年岁都不曾变过。

  “那么您应明白我为何而来。”

  他将Rasmus放在长椅上,小皇帝扬起脸来看着他,繁复的礼服下摆沾满了碎叶,清蓝眼眸明亮如初。

  “说给我听。”

  “我将予您全部的忠诚。”他半跪下来,伸手拾去男孩衣摆上的落叶,仿佛当年在王座之下亲吻他的袍角,“您完全可以放过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噢,我的公爵。”男孩垂下眸子看着他,笑着,露出一点虎牙,“你本来也没有选择。”

  他早已被困在这四方的城池之内,听命于他的军队皆镇守在国境四方,而朝野和真正的王嗣都被Martin·Larsson公爵牢牢地握在手中——倘若西城大雨将至,他唯一的选择便是誓死捍卫Rasmus脚下的王座。

  “就当是送我一个礼物,陛下。”他笑了笑,仿佛只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在我为您流干所有的血之前。”

  于是男孩微笑着允诺,将手放在他的手中,权戒上的红宝石在折射着冰冷的月光。

  “当然,Luka。”

  

  细心的女仆们会发现,近日来,Martin·Larsson公爵的院子里,花草都被修建得别致了不少。

  列好的书单已经被最快的骑兵队送往旧都,大学士如今只需往返于庄园和王宫,比起以前彻夜读书眷写的日子,Hylissang反倒清闲了起来。

  他许久没有和Martin这样对面坐在午后的阳光里读无名的诗集,金发的男孩坐在他们两之间。桌上放着泡了干玫瑰的红茶,Martin和他都难得悠闲,可男孩读书的时候总是眉头紧皱,杯子里的茶始终分毫未动。

  “你不用一直这样紧张。”Martin翻过一页书,没有抬头,“我并不是你的考官,Tim。”

  “所以他现在是陛下的老师了?”男孩看着一旁低头读书的Hylissang,直截了当地对他说,“或许您也该给我找一个老师,既然我连拥有朋友都不被允许——”

  侍从的敲门声适时打断了他,Martin放下书时,微微皱了皱眉。

  “还是那个少年。”侍从在门外低声说,“这次他差点爬上了院墙。”

  Martin略略低眉沉思,Tim却已经如临大敌般看着他,像只受了惊的小豹子,随时准备亮出稚嫩的獠牙一般。

  “我说过不会伤害他,我也不会骗你。”

  他叹了口气,再次对面前的男孩重复。说完便合上书,轻轻放在桌上,推门走了出去。

  “朋友”,原本该是多么复杂的词汇,包含了太多无法定义的情绪,可Tim在将它说出口的时候,单纯得就像是寻找同类的幼兽。

  “看起来还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侍从试探着说,“看衣服应该也是哪位爵士家的,需不需要查一查?”

  “不用。”

  他远远地看了看那个被管家拦在外面的少年,看上去身形还没长开,轮廓间却已经隐隐有军人的模样。

  “我知道他是谁家的孩子。”

  一身猎装长靴的少年被拦在门外,频频透过侍从们的缝隙看向花园,似乎迫切地在寻找着什么人。少年坚持了许久,终于在看见更多人涌来时愤愤离去。

  “你去跟着。”Martin淡淡地吩咐。

  侍从应声点头,恭敬地行了一礼,退入黑暗。

  少年径直离开城郊,走进热闹的市集中,似乎有意无意地让身影淹没在人群中。侍从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在西城最热闹的市集,零碎的商品盛在垫了花布的木篮中,妇女们来来回回地挑拣着,人流如织。远方突然有一辆马车急速驶来,惊得少女们赶忙提起裙摆,行人纷纷避让。侍从心下一凉,加快脚步拨开人群身影,可再向前时,空空荡荡的大街上已经没有少年的身影。

  他消失在人群里,像一滴水消失在大海中。

  名为Oskar的少年倚在转角的阴影处,微微探出头来,看着站在街中央茫然无措的侍从,少年心性一时涌上心头,不由得带着三分得意弯起唇角。

  他绕着小路走进城中的一家酒馆,随手丢了两个硬币给吧台前的老板便匆匆上楼,鹿皮短靴在木制台阶上踩得咯吱作响。

  一个身材富态的男人坐在窗边,一身长袍皆是丝绸制成,看上去十分昂贵。男人看见他匆匆走来时,笑着朝他举起手中的麦芽啤酒。

  “又失败了?”男人对他哈哈一笑,“告诉过你了,孩子,Larsson公爵的家门比皇宫还要难闯。”

  “你昨天说你有办法让我进去?”Oskar的声音听上去干巴巴的,“什么办法?我可以付你一袋金币。”

  “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进去。”男人呷了一口啤酒,“孩子,在这里,最值钱的是秘密。”

  “我没有秘密。”

  名为Oskar的少年不悦地“嘁”了一声,满脸不耐。

  “我喜欢的姑娘在里头做工,可是我父亲不让我见她——这些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到底能不能带我进去。”

  男人很愉快地笑了一声,将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

  “当然,孩子,别太心急。”

  

TBC.

不用猜了,最后那个男人就是bwipo。

写到第九章终于全员登场了,那完结岂不是指日可待(确信)

【全员向】焰羽之诗 Chapter Eight

写在前面:

LCS/LEC全员向,TL/G2/FNC/TSM

算了不预警了,还是看正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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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阳光照耀在甲板上,来自西城的Broxah中尉在摇晃的船舱中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细长的金色尾巴。

  他猛地起身,险些一头撞在床头的木板上。趴在他胸口的小金丝猴Jensen打了个激灵,有些嗔怪地看着他,似乎是在责怪他差点碰掉它手中的香蕉。

  “为什么我们靠岸了?”他顾不得穿鞋便赤脚下床,撩开窗帘,“别告诉我到西城了,除非我一觉睡了整整两个月。”

  “水快用完了,东西也快吃完了。”Jensen大摇大摆地侧躺在他的床上,大口咀嚼手中的香蕉,“就算你再着急,也得下船补给才行。”

  他匆匆整理好衣装,系好鞋带跑上甲板,船在礁石边抛了锚。Doublelift正赤着上半身坐在栏杆边,露出一身被烈日晒黑的皮肤,以及腰腹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

  Core仍旧是原来的那副打扮,遮住大半张脸的兜帽,及至脚踝的厚厚斗篷——这座阳光猛烈的海岛上闷热潮湿,让人一件多的外套都不想穿,可他面前的人似乎从来感受不到周遭的温度。

  Broxah正犹豫着是否要朝他们挥挥手,坐在栏杆上的Doublelift突然摇晃了两下,似乎是被风吹得失去平衡,径直向着海面摔了下去。

  他下意识地一惊,多年从军培养出来的直觉让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他一个箭步冲到栏杆边,只看见男人落入海中,在水面上溅起一个雪白的浪花。

  “他好像特别喜欢你。”小猴子Jensen两步跳上他的肩膀,“所以特别喜欢逗你玩——如果有危险的话Core早就拉住他了。”

  海面下伸出两只手,远远地朝着Broxah中尉比了两个大拇指。

  船上的其他人对此都早已见怪不怪——在某人用这个把戏骗过无数人之后,Jensen甚至一度开始怀疑某天他真的落水或许也没有人会立刻相信。

  Doublelift浮上水面,猛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灵活地潜入海面之下。

  这片海域不深,阳光恰好可以照亮海底的细沙,礁石之下珊瑚丛生,漉漉水波像银蛇般漂浮着。细小的鱼群从他身边游过,穿过他如墨色海藻般散开的黑发。他呼出少许气体,猛地潜入最深处,拨开沙床,拾起紧闭着的贝壳,略微荡清上面沾着的泥沙。

  船上的Broxah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尽管和Jensen闲聊着,眼神却仍旧时不时地瞥过风平浪静地海面。

  “好吧,现在我也开始喜欢你了。”小猴子跳上他的肩膀,继续喋喋不休,“像你块头这么大的人,我以前见过的都凶得要死,为什么偏偏你脾气这么好?”

  一只手伸出海面,丢出的物什精准无误地砸中了Jensen的脑袋。小猴子一蹦三尺高,捂着脑袋正要跺脚,却在看见落在甲板上的东西之后瞬间开始两眼放光。

  Doublelift浮上水面,湿淋淋的黑发贴在赤裸的肩上,手中抱着一大捧肥美的蚌壳。

  “早上好,Broxah中尉。”下方的人随着浪花一浮一沉,声音听起来愉悦得像头顶的艳阳,“来一些牡蛎当早饭吗?”

  男人水淋淋地跃上甲板,就地盘腿坐下,把怀中所有的贝类都丢在前方的地上。Core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手中拿着一块不知何时变出来的毛巾,盖在他湿漉漉的肩上。小金丝猴Jensen拿着小刀熟练地撬开蚌壳,刚刚采上来的贝肉鲜嫩而肥美,一排排地摆在他面前。

  Broxah中尉终于发觉自己也开始对这副诡异的场景习以为常。

  “先等等。”Jensen发号施令,“烤一烤更香。”

  他只困惑了数秒“火要从哪里来这个问题”,从船舱里飞出来的Impact落在他面前,精准无误地对着排列整齐的牡蛎喷出一大口龙焰。

  “好啦。”

  Jensen观察完火候,满意地说道。

  人和猴子的确都是要吃饭喝水的,但显然,Core只是习惯性地和他们围坐成一圈,对面前的食物毫无兴趣。

  Doublelift吃完第三个牡蛎,放下手中的小刀,微微碰了碰身边那人的胳膊。兜帽下的青年回头看着他,正好对上他神秘兮兮的一双眼睛。

  “伸手。”他神采奕奕地看着他,清晨的阳光落在墨玉般的黑眸中。

  青年不明所以,却还是安静地伸出了手掌——一颗圆润冰凉的东西滚进他的掌心里,光滑的外表在阳光下闪着清透的光。

  “是不是很好看?”他说,“我有一段时间没有捡到过这么好的珍珠了。”

  青年微微弯起唇角,合拢手指,将那颗珍珠用力地握进手心里。

  “好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干。”他将最后一个牡蛎放在Jensen的面前,“你乖乖地在船上等着。”

  这座海岛似乎是个不小的补给站,港口里停着许许多多的货船。Doublelift踏上码头,目光来来回回地扫视着忙碌的人群,似乎在寻找某个人的身影。

  远方有个坐在躺椅上抽烟的身影,正叼着烟斗数手中的金币,看见他们的时候,远远地起身挥了挥手。

  “Xmithie,以前跟着我航过海。”他回过头,对着身后的Broxah中尉介绍,“现在他不想航海了,就用赚下的金币买了这个岛。”

  叼着烟斗的男人从远方走来,伸手给了他一个拥抱。

  

  一个漫长的故事讲完,屋内的炭火已经近乎燃烧殆尽。

  Luka久久地凝视着面前的人,Mihael眼神温和,语调波澜不惊,仿佛真的只是在讲述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你知道我一定会问这个问题。”他低声说,“在这个故事中,你是什么?”

  “在这样的故事里——”青年微微笑了,“只有很小的一部分人有资格留下名字。很显然,我并不是其中之一。”

  他从桌边站起来,故事讲了太久,壁炉中的炭火已然熄灭,许久没有活动的双手冻得冰凉。他哈出一团热气暖了暖指尖,拿起火钳向将要燃尽的余灰中又添了两块木炭。

  “公爵大人。”青年轻轻拨动火堆,壁炉内的火苗在那双清亮的眸中跃动,“在西城,失去秘密的人,无法活到第二天的太阳升起。”

  “我的承诺永远有效。”他说,“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不会死在我前面。”

  Mihael轻柔地笑了一声,让人分辨不出那笑容里包含了怎样复杂的意味,琥珀色的火苗点亮眼底的光亮,在初春冰冷的夜晚,仿佛流淌着的蜜色焦糖。他心里微微一动,微风扬起些许封存已久的尘灰。

  他看着青年坐回他面前,细致地抚平袖口的褶皱,窗外漫天繁星照亮脸庞,明眸中竟依稀有一点孩子气的天真。

  “可以再给我吃一小块蛋糕吗?”青年支着头,透过窗缝的冷风吹起浓密的栗色卷发,“我很喜欢刚才的奶油蛋糕。”

  他从门外的侍女手中又端来一盘茶点,Mihael满足地把蛋糕放进嘴里,鲜醇的甜味在舌尖绽开,漂亮的眼睛微微眯着,像一只魇足的小动物。

  敲门声适时地打断了屋内有些怪异的安静,亲侍得到Luka的允许之后才推门进来,在他身侧耳语两句便无声地退下。他拿起挂在一旁的大衣,对着玻璃窗的倒影整理好领口。

  “一路平安,Luka。”

  青年温和地念出他的名字,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眼神竟莫名地带了些许淡薄的眷恋。

  马蹄声千里奔袭,蹄下寒铁似乎依稀沾染着北方边境上经年不化的风雪。

  为首的男子挺拔有力,冰冷的盔甲外系了一件厚厚的兜帽,下摆已然沾了不少风尘。

  “上尉。”他身边的亲兵将手中的地图递过去,“西城快到了。”

  “不停了。”男人朗声道,“到地方再喝水。”

  骑兵们列成整齐的两列纵队,马蹄声在月色下扬起尘埃。戍边的Wunder上尉归来前渡鸦早早地就送来了消息,于是一路通行无阻,守城的传令官远远地拉开闸门,齿轮缓缓转动,城门放下,士兵们跟在他的身后渐次行过,井然有序。

  一路上昼夜不停地赶路,士兵和马匹都有些疲惫,但他仍旧一动不动地直视着前方,直到一个骑马赶来的影子缓缓从前方浮现。

  Luka·Perkovic公爵和他在月光下两两对视着,脚下的马匹似乎察觉到主人的情绪,有些难耐地踱着步。二人看着对方的眼睛,几乎是同时开口。

  “我有事要问你。”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完,脸上俱是绽开笑意。Luka翻身下马,结结实实地将面前的人拥入怀中。

  “你闻起来真糟。”他在Wunder耳边说,“像条在泥巴里打过滚的猎狗。”

  “或许比那还糟。”Wunder朗声笑着,带着指盔的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金属在他耳边叮当碰撞,“在雪山上,马尿都比热水要多得多。”

  士兵们跟着军营派来接应的哨兵按序离开,人员安置完毕之后,二人才开始并肩牵着马往庄园内走。

  “先声明,我可没有刻意瞒着你的事。”Wunder偏过头,战马在身侧打着响鼻,“我的确认识Mihael很多年了——只是有些事我觉得没有告诉你的必要,就像我总不可能把自己每天吃了几片面包这种事都写在信上。”

  “可结果都是一样的。”Luka没有评价,只是挑了挑眉,“有什么话可以待会再说,反正你都是要见到他的。”

  二人一左一右走到庄园的门口,门边的侍从接过他们手中的缰绳,将马匹牵往后院的马厩。Wunder上尉脱了一身厚厚的袍子和护甲,跟随他穿过花园的小径,一路行至二楼的客房。

  他像往常一样推开房门,夜晚的凉风吹起窗帘,在空无一人的房间内飘飘荡荡。

  窗户开着,而房间内空无一人。

  “他走了?”

  Wunder皱着眉问出这个问题,Luka沉默片刻,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回答。

  看似清瘦的青年轻车熟路地翻出院墙,独自走过西城夜晚静谧的街道,星光照亮眼前的长路。

  Mihael最后回头看着那栋朴素整洁的庄园,花园里的植物样式简单,却被修建得干净齐整。房子的尖顶在星光下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视野尽头的夜色中。

  西城的风雨从未停过,从多年以前开始,无形的浪潮裹挟着每一个人身不由己地向前,或许幸运者才能够在风暴中挟住命运的绳索,但终究,总有人要扮演一片不起眼的浪花。

  想来,他总算是用尽全力去挣扎过。

  不论是多年前深不可测的年迈君主,还是如今王座之上的少年——多少年来,王座下一枚没有姓名的棋子,但至少,他也曾试图撼动过这高高在上的命运。

  Mihael呼出一口气,缓步登上王宫一角的高楼。月色照亮男孩细软如绸缎般的金发,那个身影看起来仍旧稚嫩,然而却像抽条发芽的小树垭一般,终有一日,会拥有属于君王的挺拔身形和坚毅眼神。

  月光洒在大理石雕刻成的石桌上,上面摆着一个小小的瓷瓶。男孩回过头,平静地注视着他。

  他颔首,看着桌上那瓶药,月光照亮瓶口繁复的花纹,像银色的细小流水。

  “里面放了玫瑰花汁。”男孩轻声说,“喝下去,就像是睡一觉。”

  他拿起瓷瓶,温和的目光看着男孩,晚风飒飒,吹动他浓密的睫毛。

  “愿神明保佑您,陛下。”

  没人能辨明那句话饱含了怎样复杂的情感,像是临别最后一语,又像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话,终究消散在夜晚的凉风中。

  他一饮而尽。

  瓷瓶从手中滑落,顷刻间碎成一地狼藉。

  动静惊起了下方的侍从,一身盔甲的士兵们涌上楼梯,却只见小皇帝孤身一人靠在栏杆边,瓷瓶碎了一地,青年蜷缩着倒在他的脚边,双眼紧闭着,睫毛被微风吹过,像月光下微微扇动的蝶翼,他的脸颊上染着淡淡的绯红,看上去像一朵合拢花瓣,深沉睡去的玫瑰。

  “收拾吧。”

  Rasmus收回视线,淡淡地说。


TBC.

快了快了,EU和NA两条线就快拧到一起了。

【全员向】焰羽之诗 Chapter Seven

写在前面:

是LEC/LCS全员向,G2/FNC/TSM/TL

这回写到EU的大秘密了,我爽了。

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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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城最大的图书馆内灯火通明,所有的古籍都被妥帖地保管在顶层的书柜上,每过几年都会由大学士负责重新眷写。另外还有不少古书都存放在旧都的老博物馆,因而学士们护送书籍往返两城之间,是非常疏松平常的事。

  Martin·Larsson公爵坐在顶层最高的台阶上,学士们正按照Hylissang列出的书单忙碌地在各处收捡旧书,偶尔匆忙地抱着书经过,略微向他点头行礼。

  “你今天就要走?”Martin合上书,轻轻放在他的手中。

  “旧都很多事没完,我收到你的渡鸦,匆忙赶来的。”大学士撩起亚麻长衫的下摆,难得不讲仪态地在他身边坐下,“当然,还要去向陛下请辞——你今天是不是也该去王宫一趟?”

  他轻轻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

  大学士回城的时候已经见过小皇帝一面,按照以前的习惯,去过王宫之后,下午就可以直接启程出发。

  于是他和Hylissang一起走过长长的回廊,门上象牙雕刻成的漂亮纹饰在阳光下闪着润泽的釉光。在门口的侍女躬身行礼,难得地请他们前往议事厅的时候,他其实有些许惊讶。

  Rasmus以前并不喜欢在议事厅见他或是Luka,大抵是小孩子习性讨厌庄重正式的场所,还不得不摆出君臣之间的架子。这么多年来他习惯了在各种稀奇古怪的地方见到朝他挥手的小皇帝,最夸张的一次大概是在塔楼旁的那颗大树的树杈上。后花园的凉亭是小皇帝喜欢的地方,聊天的时候可以顺便吃一些茶点。横竖其实都是他和Luka之间要商量的事,Rasmus大约只是喜欢那儿的阳光。

  Hylissang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寻常之处,默契地同他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改变了脚下的方向。

  女仆推开厚重的金属大门,恭敬地退到一边。空旷的议事厅内摆着各式庄严的雕塑,红丝绒的桌布铺在长桌上,小皇帝头戴王冠坐在上首的王座上,一线阳光从窗口洒进来,滤清空气中的微尘,洒在男孩柔软的金发和笑意盈盈的眉眼上。

  Luka·Perkovic公爵坐在下方的椅子上,看见他来的时候,唇边扬起些许笑意。

  “陛下今天是有重要的事情说?”

  他在Luka的对面坐下,视线刻意从对面人脸上扫过。

  “这也是我想问的。”Luka不动声色地和他对视一眼,环视四周,象牙雕像的尖顶上都落了尘灰。

  “也没什么‘非常’重要的事。”男孩支着下巴认真地想了想,“我想换个老师。” 

  一直没有说话的Hylissang略略抬起了那双始终倾听着的眼睛。

  “现在的老师也很好,但我想要更好的老师教我读书。”

  男孩看着自己的指尖,白皙的手指沿着昂贵的红楠木桌面上的纹路缓慢划过,“刚好大学士回来了。”

  Luka微微弯起唇角,眼神略带玩味地扫过面前的两个人。

  “陛下。”Martin公爵平静地陈述事实,并没有发表任何看法,“旧都的书还没有修完。”

  “不能让其他学士去修吗?”

  男孩似乎有些不高兴,眼角眉梢带着点委屈。

  “有那么多人在呢。”

  “陛下想要什么当然都可以。”一旁的Luka直视着面前人的眼睛,仿佛想从里面看出什么不存在的东西,“但是好像的确还有个问题。”

  “Zdravets从旧都带了书单来。”Martin似乎看出他想说什么,淡淡地补充道,“还得从西城的图书馆再运一批回去。”

  “运书很难吗?”

  小皇帝靠在王座上,那双眼睛仍旧单纯而明亮,映着满屋子的阳光。

  “那就让军队去吧。”

  似乎是很随意地说出那句话,小皇帝仍旧有意无意地看着自己的指甲盖,唇角挂着刚好的微笑。

  两位公爵都没有说话。Luka略略抬眸,两双眼睛分毫不让地对视着,良久,他身边的Hylissang温和地打破了沉默。

  “从今天开始学吗?陛下。”

  大学士的声音礼貌而温和。

  “那么,您想从哪一本书学起?”

  窗外阳光西斜,两位公爵并肩走出议事厅的大门,仿佛七年前并肩站在王宫的檐下看一场大雨。在老君主病逝的那一晚,风声都凄厉如啜泣。

  “不是我。”

  Luka突兀地开口,远方天际已近暮色,红霭沉沉,重云压城。

  “我知道。”Martin看着天边沉落的夕阳,眼睛仿佛在回忆一段渺远的往事,“你一直都很聪明,Luka。”

  年幼时从马上摇摇晃晃地跳下来,抬头看着他的那个孩子,在花园里转着圈扑进他的怀里,笑起来的时候露出尖尖的虎牙,可当年也是他亲眼看着一步步迈向王座,身后鲜红的玫瑰花瓣被马车碾成斑驳血色,时间不曾为谁等待,王座也不会容许任何人刹那的犹豫。

  “而你一直都不像看起来那样聪明。”

  他转身走下长阶,Luka的声音遥遥从背后传来,在风声中无比清晰。

  “那个男孩——他到底是谁?”

  “就算我说了,你会相信吗?”

  他略略转过头,长风吹乱了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

  “不如接着去问Mihael,看看他能不能给你满意的答案?”

  Martin毫无征兆地笑了一声,微微弯起唇角——已经有多少年了,他再也未曾从Martin的脸上看到过这种嘲弄的,不合礼数的笑容。在那一刻,他面前这个如寒潭般深不见底的Larsson公爵再次和那个来自少年时代的影子重合了,他记忆中的,如朗月清风一般的少年Martin,也曾有过在月下微醺的脸颊和清澈含笑的眼眸。

  终究是恍如隔世。

  他看着Larsson公爵登上马车,转身离去,那个小点逐渐消失在黯淡的晚霞之下。

  “你想听故事?”

  他骑马疾驰回到庄园,一言不发地走向二楼的客房,径直推门而入,栗色卷发的青年仍旧坐在窗边,一点如豆烛火照亮眉,回过头来对他微笑。

  “可是在西城,失去了秘密的人,无法活到第二天的太阳升起。”

  “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他淡淡地说,将腰间的军刀放在桌上,“或者向你允诺,我将以我的全部庇护你一生。”

  “如果你食言呢?”名为Mihael的青年问。

  “我从不食言。”他抽出小刀,划破指尖,“我以我血向神明起誓,如果我食言,灵魂永世堕入地狱,被恶鬼啃食殆尽。”

  “你这是在要我赌。”Mihael看着他的眼睛,“赌你的誓言有多值钱?”

  “你没得选。”Luka放下手中的刀,昏暗烛光照亮锋利刀刃,“如果有,从最开始,你就不会来找我。”

  于是青年低低地叹息了一声。

  他说,Luka,我只告诉你一个故事。

  在城郊的某户人家,地主家的小姐爱上了一位身份尊贵的男子——这故事拥有一个万般俗套的开头。

  在小姐陷入爱情不可自拔的时候,她身边某个不起眼的女佣嫁给了一位同样不起眼的园丁,于是顺理成章地怀孕生子。在那一年的冬天,女佣抱着新生的孩子回到庄园侍奉小姐,恰好在篱笆外听见了一声婴儿清脆的啼哭。

  她清楚地知道,小姐的孩子有一个来自王宫的父亲。在某个飘着雪的圣诞夜,她侍奉在小姐的门口,隐约听见屋内传来某些隐秘的声响,衣料的摩擦声,小姐在产后尚且虚弱的呢喃,男人带着醉意的温言软语。“现在王宫里太复杂了,你就别管了。”她听见屋内的那位达官贵人说,“等孩子长大一些,我把你和他一起接到王宫里去。”

  爱是每一个母亲的本能。

  有哪位母亲不想将最好的献给自己的孩子?一个园丁的儿子只能庸庸碌碌一生,而王宫,听起来是多么遥远而美好的地方。

  于是在一个飘着雪的圣诞夜,她含着泪将自己臂弯里的孩子放进了小姐的摇篮中。

  

  傍晚时的风岩,上涨的潮水淹没了大半沙滩,清凉的海风隐约唤醒了陷在黑甜梦境中的Bjergsen。

  零星海鸥盘旋在沙滩的上空,发出两三声遥远的啼鸣。

  他昏昏沉沉地躺在沙滩上,沙砾沾了满脸,被阳光晒得暖烘烘的,烤出一种独有的松散味道。依稀有一个人坐在他身边,动作轻盈,手指贴上他的脸,指尖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味。

  他看着少年的侧脸,突然发不出声音。

  金色的阳光顺着他的指尖滑落,他伸出手的那一刻,指缝间仿佛流转十年光阴,雨滴落满天空,浪花回到大海。年轻的Biofrost就坐在他的身边,眉眼含笑,掌心温软。“你醒了?”少年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碰了碰他的侧脸,“都怪Peter那个闯祸精——别别别起来,我叫了担架,等人来抬你。”

  风岩城的城主独自在沙滩上睁开眼睛,脚下浪花飒飒,晚霞下空无一人。唯有三两海鸥啼鸣,空旷而渺远。

  他从沙滩上坐起身来,Doublelift的船只早已离开,脚印和痕迹都被浪花冲刷干净。他略微醒了醒神后便独自向回走,夕阳将一个人的背影拖得很长。

  城内华灯初上,万家灯火。

  他独自走过白石砖铺成的长街,最后一批市集也在陆续收摊。星月逐渐取代晚霞洒在盘曲的小径和台阶上,白天黑夜,人间四时,繁忙,安适,有条不紊,从不因为任何人的离开而有所改变。

  很多年以前他告诉养父,他愿意用一生去守护这座城。

  “任何代价?”

  “任何代价。”

  他缓步拾级而上,少年Sergen坐在最高的台阶上等他,单手支着头放在膝盖上,下巴一点一点,像大猫一样打着瞌睡。

  “等很久了?”他在男孩身边坐下,低声问。

  “也没有很久。”男孩挠了挠脑袋,看见他脸上的伤痕时明显变了脸色,“你和人打架还输了?”

  “输了。”他把剑放在台阶上,坦然地一点头。

  “你老了,Bjergsen。”男孩嘟囔着,“你打输了,而且都开始迟到了。”

  Bjergsen看上去很愉快地笑了,最后一点太阳没入地平线以下,将一点温软的光藏在他眼中。

  “你要我去港口拿的东西。”男孩从包里拿出封过火漆的材料,“Doublelift的货运清单,我没看过。”

  “你可以看。”他真诚地答道。

  “我不看。”Sergen拒绝得斩钉截铁,“你的事我才不想管。”

  男孩把材料丢到他手里,随后便拎着书包转身离开。他回到屋内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海民偏爱用他手中这种结实防水的动物皮革来书写文字,他对着一点如豆灯火缓缓展开厚而韧的纸张,快速扫过所有的三个月内被运走的所有货物清单。

  在风岩,“白石”其实是一种很廉价的材料,往往被用作铺路和制造房屋;它结实耐用,光滑平整到几乎不需要打磨,而且廉价易得,在这座岛上几乎比比皆是——当然,前提是你将它作为石料而非龙骨去出售。

  作为世上第一个能够徒手深潜过百米的人,Doublelift从海底带走什么奇珍异宝他都不会感到奇怪。可偏偏对方并未带走任何珍贵的海产,反而只是带走了成吨的白石——那是整整一个船队的龙骨。

  Bjergsen放下纸张,吹灭了窗边的烛火。

  他大抵从来都猜不透那人的想法。

  

TBC.  

PS:

我还是搞了19TSM。

19TSM上单“BrokenBlade”Sergen·Celik,一个可可爱爱的小豆丁,从S9春季赛开始就经常被TSM官博和Reddit调侃为比尔森的仔。比如他发推说“以后我的沙皇会和比尔森一样强”,还有直接采访的时候怼比尔森,“他强是以前的事了,他现在老了”,Reddit对他俩的评价是“like father like son”。我印象最深还有比尔森春季赛的时候有一天发推拍了一张BB吃早饭的图说“可爱过会删”(就是自从小王走了很少看到比尔森这样)。总之看这两个gif就够了:🔗


另外我脑洞很大的,我还有很多大秘密。

大家给点鼓励让我慢慢写就行。不给也行,反正我都会自嗨完。